10月26日晚,消防和鄰居正營救琪琪。(成都消防支隊六中隊供圖)
  成都龍泉驛的張女士上夜班,她把5歲的孩子琪琪(化名)反鎖在了位於一樓的家裡。沒想到離開沒多久,琪琪就想找媽媽了,便爬到了窗戶上,最終在爬出窗外過程中,頭卻被卡在了防護欄中間,身體懸在了窗外。幸好路過的居民發現及時,鄰居幫忙拖住小孩身體,消防用工具撐開防護欄,眾人合力才把小孩救下來。此時,琪琪已在窗外懸了半個小時。
  這已經不是琪琪第一次獨自留在家裡了,不過,張女士也有苦衷,她和丈夫都要上夜班,老人又不便照顧孩子,此舉實屬無奈。被單獨留在家裡的人遠不止琪琪一人。調查數據顯示,成都等二線城市六年級以下學生84%都有過被獨自留在家裡的經歷,他們被稱為“都市留守兒童”。心理咨詢師認為,孩子長時間獨自在家,封閉的環境下,缺乏溝通,很容易形成性格自閉。
  深夜呼聲

  男童被卡:叔叔救命
  26日晚10點20分左右,居民溫先生路過24棟樓時,突然聽到一旁傳來孩子的聲音:“叔叔,救命!救救我!”側頭一看,隔著樹木,窗戶上好像有人。他趕緊跑了過去,只見兩米多高的窗臺上,一個男孩懸在窗外。溫先生說,當時男孩的下半身掛在窗外,而頭部卻在屋裡。窗子的防護欄正好卡著男孩的脖子。“他全臉通紅,雙手抓著防護欄,腳想踩住防護欄,但一直都沒能踩穩,不斷滑落。”
  看著孩子不斷地在掙扎,他飛快地衝過去,嘗試著托起孩子。可他發現,孩子的腳距離地面約有兩米左右,托舉根本無法用力。溫先生趕緊報警,並通知保安。在消防到來之前,他和幾位居民抬來椅子,站起托著孩子,避免他掙扎中墜落下來。
  約10分鐘左右,孩子的母親張女士接到鄰居電話後,匆忙地從外頭跑了回來。看到眼前的一幕,張女士嚇壞了。眼看著情況危急,她和保安幾人,邊安慰孩子,邊想辦法把孩子解救出來。
  眾人相救

  好心鄰居:雙手麻了
  “一人托著孩子的身體,兩三個人有的在外面,有的在屋頭,用力地掰防護欄。”張女士說,可手指一樣粗的不鏽鋼管子,牢牢地困住孩子的脖子,儘管他們用盡了全力,但根本掰不動,10釐米寬的兩根管子,基本沒有變化。
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幾個人越來越著急,張女士都快要急哭了。晚上10點50分左右,消防隊員來了,張女士幾人稍稍鬆了口氣。溫先生和消防隊員站在椅子上。溫先生站在右側,一手抓住孩子的大腿,一手往上托著孩子臀部。從發現孩子到解救下來,整個過程20多分鐘,溫先生兩個手不斷地更換。等到孩子救下來時,他的雙手已經麻木了。
  站在另一側椅子的消防員和房屋裡使用擴張器的隊友相互配合,一人用手扶住護欄管子,一人用工具擴張。他們還必須得小心翼翼,因為稍稍不註意,就會加重孩子的傷情,而擴充的過程中,不鏽鋼的管子很有可能變形,甚至勒傷脖子。經過十多人的營救,5分鐘後,護欄管子之間的空間被擴大,孩子終於被救了出來。
  難言苦衷

  孩子母親:媽媽錯了
  救出孩子後,張女士抱著琪琪久久不願鬆手,“媽媽不應該把你反鎖在家裡!媽媽錯了!”由於施救及時,琪琪並無大礙,只是下巴在掙扎過程中受了輕傷。
  張女士說,當天晚上9點多,她安頓孩子睡覺後,就趕著要去茶樓上夜班。儘管知道孩子沒有睡意,可她顧不得這麼多了,直接把家裡的門反鎖了。“這麼晚了,擔心他一會兒跑出去找不著。他答應過我要好好睡覺,沒想到居然爬窗出來,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。”離開家前,張女士還特意把家裡的危險物件收拾好,把天然氣關了。
  張女士說,她在一家茶樓上班,每天從下午1點到深夜,有時候客人多,還會上到凌晨。她的丈夫賴先生在一家工廠當保安,基本就是三班倒。張女士說,把孩子獨自留在家裡,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  對話當事人

  “我們要上夜班,讓孩子獨處實屬無奈”
  周一到周五,白天張女士就把孩子寄托在幼兒園。到了周末或者晚上,他們得把孩子接回家。可是當恰巧碰到兩個人都要上夜班時,孩子就不得不自己留在家裡。記者瞭解到,琪琪的爺爺奶奶也住在同一個小區,但孩子一般不跟他們住。說到這裡,張女士眼睛就開始紅了。“爺爺七十多歲了,奶奶身體也不好,根本無法帶孩子。”張女士說。
  有時候,張女士會把琪琪帶到茶樓,一邊上班一邊看孩子,可又怕影響不好。張女士的父母都在資陽的農村裡,還帶著姐姐的幾個孩子,根本忙不過來。可是他們又不敢輕易換工作,“我們兩口子每個月總共掙不到4000塊錢,家裡這麼多人,壓力這麼大,不敢輕易換工作。”
  27日上午,記者在幼兒園看到了琪琪。他的兩側臉頰還可以清晰看到幾點淤青。見到記者,他下意識地跑到媽媽的懷裡。當張女士問起,能不能給爺爺帶,琪琪直搖頭。
  調查/成都六年級以下學生84%有獨自在家經歷
  記者調查發現,被獨自留在家裡的孩子遠遠不止琪琪一個。根據此前多家媒體報道的調查數據顯示,成都等二線城市,六年級以下的學生中,84%曾有過被單獨留在家裡的經歷。成都高級心理咨詢師馬囈月介紹,這群孩子延伸出來的問題越來越多,平時大家意識當中認為,留守兒童是指偏遠山區里的農村家庭,由於父母外出打工,把孩子留在家裡,稱之為留守兒童。像琪琪這樣的孩子,他們也是留守兒童,被稱之為“都市留守兒童”。
  27日,記者在街頭、學校隨機採訪了一些家長和學生。採訪發現,年幼孩子單獨在家的情況相當普遍,只是時間長短有所不同。家長下班晚孩子放學早,或者父母周末加班都不在家時,多數孩子在這樣的時間段要獨自在家。心理咨詢師:“都市留守兒童”容易自閉
  聽聞琪琪脖子被卡在防護欄長達半個小時,馬囈月十分痛心。她說,孩子的父母生存狀態值得同情,但長期下去,琪琪健康成長卻十分令人擔憂。馬囈月介紹,3歲到6歲屬於孩子的好動階段,他們對於任何新鮮事物,都想去嘗試。父母把孩子長期獨自留在家裡,不但存在著很大的安全隱患,還會造成孩子心理陰影。中學以下的孩子,由於缺乏判斷,在意識當中有一種歸罪感。“家長把孩子獨自留在家裡,孩子會歸咎為自己犯錯了,父母因此懲罰自己。”馬囈月說,一旦小孩在這樣封閉的空間獨處久了,沒有交流的機會,很容易形成一種孤獨感,久而久之,就會產生自閉。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孩子,缺點是膽小,個別孩子存在孤僻、自卑心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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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趙銳 華西都市報記者 李秀江實習生楊尚智 來源:華西都市報
(原標題:翻窗找媽頭被卡 5歲男童懸在窗外半小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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譚偉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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